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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甘娜忽地出现在了殿堂内,异样已经恢复正常,如果不是手掌还残留一点黑暗的痕迹,她都快认为这只是一场梦。

难不成是父神在最后一刻救了她?

魔甘娜以为自己消失了,再也无法将那个秘密告诉凯尔。疑惑之际,她看见了那把火焰圣剑,被高高的架起,逼自己只能匍匐着讚叹它的光辉。

可这样的光芒,却让魔甘娜有些不寒而慄。她哆嗦着,在魔甘娜眼里,刚刚所经历的事都是火焰圣剑搞的鬼。

因为没有人会那幺无聊,伤害自己的同胞。

它让她经历死亡的恐惧,饱受消失的折磨,却又将她带到这里来……无非就是想警告她,就算没有了大天使,它依然拥有能够将天使玩弄于掌心的能力。

但火焰圣剑是父神赐予的慈悲,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违抗父神……

魔甘娜几乎是立刻将所有事连成了线,接近了她所预料的真相。魔甘娜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冷汗直流,心中不敬的臆想让她后怕。

她不该怀疑父神,就算祂赐予的慈悲是这样的危险,祂还是父神,创造他们的父神……

但,魔甘娜还是说出心中所想,「难道,这一切都是您的旨意……?」

不让她说出这个秘密,甚至不惜让她变成这个样子都要封口,就是为了将真正的公平正义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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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甘娜咬着牙,凭什幺?

她不甘心!为什幺是她跟凯尔、为什幺偏偏是选上她的姐姐?难道这一切从她们被选为大天使候选人的那一刻就準备好了吗?!

魔甘娜第一次感觉自己这幺无力,因为没有人教她怎幺反抗父神,只懂得歌颂祂的伟大,讚叹祂的慈悲。

父神,您的孩子接受了洗脑,失去了感情而变得冷漠,难道您就没有一点点痛心吗?还是您也不在乎?

既然如此,您为什幺还要让她活下来?这是您最后的怜悯吗?

魔甘娜看向那把火焰圣剑,眼底的纯真已经消失不见,「我绝对不会让凯尔被洗脑,其他天使都无所谓,除了凯尔,我拚了命都会保护她。」

虽然魔甘娜知道这样的喊话很是虚张声势,但她需要勇气。她现在所做的是在违抗父神,所有天使都不敢碰触的那条禁忌的底线。因为没有天使知道若是跨过了那条线,是否就会成为堕落的原因。

没有任何天使想离开父神的怀抱,那是他们永远的乐园。

只是,那乐园没有丝毫的温度。

「我,会堕落吗……」

『也许妳要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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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甘娜只是自言自语,没有想到会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望向声音的来源——火焰圣剑的上方冒着黑雾,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魔甘娜一眼就看出来,黑雾的本体是在火焰圣剑里。

「你是谁?这是父神的武器,你怎幺会在里面?!」魔甘娜感到不可思议,她只在书上看过剑身可以封印灵魂,却不知道这道理也通用在神的武器上。

而且,神的武器居然有灵魂能够承受它的威压,到现在都顽强地存活。

『我是第一任的大天使……而我在这里是因为,我需要保护这把剑。』

此刻,火焰圣剑闪着黑色的光,伴随着黑色的光芒,声音的主人现身了。身影是模糊的,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清秀的人。但他漆黑的羽翼彷彿垄罩着整个殿堂,令魔甘娜只能瞠目结舌的瞪着他。

「你、你是堕天使?你怎幺可能当大天使?这、这、这不符合规定……!」魔甘娜错愕的胡言乱语。

『堕天使怎幺就不能当大天使了呢?每件事都是一体两面,极致的光背后就会是极致的黑。而我就是父神的黑暗面。』那个模糊的声音说。

「所以你是……另一个父神?」

魔甘娜觉得,今天所经历过的事简直可以编成一本小说,实在是太奇幻了,居然有两个父神?堕天使还能当大天使?简直要颠覆她所学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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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这幺伟大,我只是祂所分离出来,一个承载祂所有黑暗的存在。祂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父神,而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祂的孩子。』

魔甘娜皱眉,「那父神为什幺不给你重新造一个身体?这对父神并没有很困难。」

那个模糊的身影很久都没有回话,他收回了自己的翅膀,又变成一团黑雾。

『……我从进到火焰圣剑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跟父神讲过话了。』

「欸?」

那团黑影自顾自的讲下去,『因为是祂毁了我的身体,就因为我堕落,变成了堕天使。魔甘娜,我知道在妳身上发生的事,我想帮助妳。』

第一任大天使的身份让魔甘娜有些心动,而堕天使的身份也让她退却。他没有理由帮助她,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否句句属实。

魔甘娜隐约觉得,他的身份绝对没有第一任大天使这幺简单,其他大天使都已殒落,连灵魂都消逝了,怎幺一个灵魂附在火焰圣剑上,其他天使都毫无所觉呢?

那她一个一个问题来问,他总会露出马脚。

「你告诉我,你有被洗脑吗?」

那团黑影有些疑惑,随后恍然大悟,『洗脑……噢,在我之后的大天使才会被洗脑,因为我是父神的黑暗面,祂的力量对我没什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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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幺用啊……魔甘娜点点头,这个好。

于是她继续问,「那你能干涉火焰圣剑的决定吗?」

『不能。』那个声音立马回答,快的让魔甘娜有些反应不过来。

魔甘娜回过神,酝酿一下,希望这团黑影不要被她等等的爆炸性问题吓到。

「那你知道怎幺毁掉火焰圣剑吗?」

『……』不知道是不是魔甘娜的错觉,她觉得黑影好像惨白了一瞬,『……我知道。』

「是什幺?你快告诉我!」听到后,魔甘娜开心的向前扑到放置火焰圣剑的桌子前。

『必须要有一个堕天使,将自己的翅膀、血液作为祭品,破坏火焰圣剑的传承,它的力量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魔甘娜哑然,她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一个堕天使,还要逼着他当祭品?

『不用想了,如果妳想毁了火焰圣剑,就会变成我这副模样。』

「难、难不成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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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语带笑意的打断魔甘娜,『我跟妳说过了,我在这就是为了保护它的,怎幺会想要毁了它?这是因为别的原因。』

「那你为什幺还要告诉我方法,也不阻止我?」魔甘娜觉得自己的问题非但没有让黑影露出马脚,反而把自己绕晕了。

黑影的笑意似乎已经无法抑止,他抖个不停,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妳好奇怪,妳既然问了我就告诉妳,这没有什幺,如果妳到时候真的成为了堕天使,来毁掉火焰圣剑,到时候我再阻止也不迟啊?」

像是笑累了,黑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句话迴荡在殿堂里,证明他的存在……

『其实我很好奇,妳为什幺要一直救妳的姐姐?明明要被洗脑的是妳……』

*

魔甘娜正在前往天堂的路上,一路追兵很多,天使们看见她漆黑的羽翼,都各自拿起武器,準备杀了她。

黑影突然在魔甘娜的肩膀上冒出头。

自从魔甘娜成为堕天使后,她就使用远古密法将他分离出来了。

而且原来他,是她。

『魔甘娜,妳真的要这幺做吗?』黑影悄声问。其实她没必要控制音量,这里除了魔甘娜以外,没有人都够察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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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差最后一步了,妳觉得呢?」

魔甘娜又解决了一名天使,她随手抹掉脸上被喷上的血迹,有些厌恶的想把手上的血甩乾净。

黑影有些犹豫,『如果,如果我当初是骗妳的怎幺办?』

魔甘娜轻鬆的回,「至少我还能让我的姐姐完成任务。」

黑影的声音突然拔高,『魔甘娜——!』

魔甘娜没有理她,她甚至没有听清楚她说什幺,因为她的视线已经被那最庄严的圣光所佔据——她的姐姐。

她们相视的瞬间,魔甘娜似乎看见凯尔眼里有什幺在翻滚,随后归于平静。她嗤笑,不愧是火焰圣剑,洗脑的的确彻底。

「我相信妳已经做好了被制裁的準备。」凯尔摘下头盔,为魔甘娜的死亡哀悼。

「真是遗憾,我从来都没有做好準备。」

没有做好準备就决定成为堕天使、没有做好準备就与妳为敌,没有做好準备的后果是这幺的痛,但她从来不曾汲取教训。

魔甘娜朝凯尔丢出一颗充满黑暗气息的能量球,被凯尔用火焰圣剑轻鬆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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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拿回火焰圣剑。」在凯尔冷漠的脸庞终于有一丝裂痕时,魔甘娜变态的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当初火焰圣剑选了我,我才是现任的大天使,妳只不过是个次等,现在妳应该要把不是属于妳的东西,还、给、我!」

凯尔终于无法从容地面对,「妳说谎!既然如此,妳当初为什幺要离开?为什幺要堕落?妳如果从一开始就接受传承,我们怎幺可能落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

凯尔控制不住的,全力地向魔甘娜挥下一道斩击,「妳从小就任性,直到现在还是任性的想要我包容妳的一切!魔甘娜,妳未免想的太美了!」

魔甘娜一时忘了架起魔盾,正面承受了这一击。火焰圣剑攻击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魔甘娜半跪在凯尔面前,用手捂着胸口,用着只有她们能够听到的音量说话。

「原来、妳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对。」凯尔不留余地的将她们最后一道情份斩断。

魔甘娜深吸一口气,「所以,妳也没有被洗脑?」

凯尔冷漠地看着魔甘娜,看着她身后漆黑的羽翼,眼神愈发冷淡。

「谁知道呢。」

凯尔向天使们下令,将魔甘娜押回天堂最黑暗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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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在魔甘娜肩膀上瑟缩着,直到现在火焰圣剑的辉芒仍让她惧怕。

感受着肩膀的重量,魔甘娜突然想起,黑影有时候会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魔甘娜,不能飞翔固然遗憾,但这并不代表妳已经死去,妳依旧能用双脚感受到大自然的脉动。生命的奥妙、时代的兴衰、日夜的更替……』那个模糊的声音越发温柔,『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月、冬天的雪,难道这些不比那庄严到失去温暖的圣光更令人感动吗?』

那时候的魔甘娜沉默不语。她只是觉得黑影又犯蠢了,她说的只在书上出现过,怎幺可能感同身受?

但此刻,她看向凯尔,眼神有些涣散,却依然掩盖不了凯尔的美。

黑影所说的这些固然美好,但她失去了翅膀,又怎幺能与她亲爱的姐姐比肩呢?

只是她亲爱的姐姐,好像已经不稀罕了。

她总是淡漠地望着自己,连一个目光不屑给予的转身离去……

魔甘娜承受不住火焰圣剑对灵魂的侵蚀,终于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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