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爱情启示录-《正常人》

作者:萨莉·鲁尼,1991年生于爱尔兰,在攻读美国文学硕士学位期间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聊天记录》引起出版界的广泛注意,并凭借此书获得了2017年年度青年作家奖。

《正常人》本身是比较常见的玛丽苏情节:爱尔兰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这样题材之所以经久不衰,也是因为如此身份下的爱情面临着更多的磨难和障碍。富家女玛丽安家境优渥,聪明伶俐,但是内心对自我的评价很低,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和被珍惜,有轻微受虐倾向,在高中读书的她也受到了孤立;男孩叫康奈尔,生活贫穷,没钱是日常,适应力很强又有些内敛害羞,但是学校的足球明星,和最漂亮的女孩约会,在高中生的简单圈子里混得还是如鱼得水。
现代爱情启示录-《正常人》

主角两人似乎是两个极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他们都认为自己不是“正常人”。康奈尔出现在玛丽安的生活中,还是从他母亲到玛丽安家里做保洁员开始的。因为家境差异,二人之前并非简单的同龄人这样平等,阶级隔阂是一个看不见的墙。放到现在来说,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生活方式和认知差异,但因为青春期的懵懂,和对彼此的好奇,玛丽安和康奈尔成为对方的灵魂伴侣,有着恋爱的情愫,却总是分分合合。

当后来他们一起进入都柏林三一学院时,富家女出生的玛丽安突然受到欢迎,康奈尔却被排挤到了社交边缘,不得不说这更符合现在的社会规律。小说结尾二人终于再次复合,但此时的康奈尔收到了纽约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玛丽安则选择面对未知的以后。
现代爱情启示录-《正常人》

《正常人》中本是俗套的青春期恋爱故事,却在萨莉·鲁尼细腻的笔下,让我们看到了爱欲的另一种形式。这种关系不通过传统的“在一起”或“不在一起”来界定。康奈尔的母亲一直无法理解,明明康奈尔和玛丽安上了床却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友。母亲的传统观念下,双方有了亲密行为,就代表着是在一起的情侣,不然就别在一起。

在很多人看来,康奈尔和玛丽安之间的关系也是微妙的,二人明明相互喜欢,有着心动和初体验,但又各自周旋于不同的男女身边,是在掩盖这段不能对等的爱情吗?还是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在作祟?

文中有一段意义深长,耐人寻味的话:“如果人们悲伤时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那只是因为人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这才是悲伤呈现出的真相。”如果是去寻找不喜欢的人恋爱可以被看作是无意义的,那么玛丽安和康奈尔就是在利用这些表面的放纵逃避内心的哀伤和脆弱。

现代爱情启示录-《正常人》

可奇怪的是,就是这总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又展现出了爱情最美好的模样。他们在彼此面前摘掉面具,轻快愉悦,默契十足的交谈,自由而自然。玛丽安则热诚和真挚地希望康奈尔是幸福快乐的,“这些年来,他们就像一盆土中的两株植物,环绕彼此生长,为了腾出空间而长得歪歪扭扭,形成某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姿态。但最终她帮助了他,她让一种新的人生成为可能,她可以永远为此而欣慰。”

看似最后两人都偏离了曾经规划的人生轨迹,但都是对方的救赎:玛丽安终于从深渊中被拯救,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康奈尔将善良如同礼物一般送给了她,现在这是她灵魂的一部分。

康奈尔则在玛丽安的影响下,去寻找真正的自己,选择了英语而不是攻读法律,曾经一心想要实现的原来都是别人的梦想,康奈尔从玛丽安身上得到的是勇气,于是他决定做一次自己。

很多读者沉醉与萨莉·鲁尼老练的描述下,人物内心世界被毫无顾虑地敞开,情节高效而有节制地不断推进,微小的情绪碎片也被牢牢抓住,在读者眼前是爱尔兰少女清冷的面颊,鼻息处是湿冷的高地空气,是极其压抑过度真实的内心,让人不忍多看。

在爱情主题背后,是关于文化和阶级的冲突。书中有一段对文学朗读会的讽刺描写,作者借由此话抒发了自己对于其的看法,朗读会通常文学不是主角,更多是资本主义世界的一种阶级和财富的彰显,就像是艺术收藏,是作为私人财产而存在的。康奈尔后来选择去都柏林学习英语其实就与本身的阶层身份“不符合”,因为都柏林是爱尔兰的精英大学,是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的选择,所以一来到这里康奈尔就感受到了强烈的疏离感和孤独。

 

别人的生活是五彩斑斓的,有家里的零花钱根本无需担心生活费,但康奈尔要一边打工一边付房租,所以奖学金对他来说相当重要,这不仅能解决生活费,还可以有点闲钱去旅游。这是金钱和物质对于人的无形捆绑,你可以唾弃,但是离不开的。

 

还有书名“正常人”,关于“正常”的定义,到底什么是正常?玛丽安时而觉得自己并不正常,时而觉得自己是高于其他人的,有时又觉得自己游离在所谓的标准之外,“正不正常”对她来说又是没有意义的,别人的眼光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对于康奈尔来说,做个“正常人”是他一直试图实现的标准,但和玛丽安的关系让他觉得自己里“正常”越老越远,在学校里他不敢公开玛丽安是他的女友,因为大家眼中的玛丽安是“奇怪的,不正常的”,他担心自己会被嘲笑。但到了大学他发现,他的女友是谁根本没有人会去关心,一切的忧虑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而已。

这种人物和环境的冲突是萨莉很花心思的地方,年轻读者看到这里会十分有代入感。看着两个年轻人相爱于现代,居然也会因为各种或世俗或主观的原因不能在一起,都免不了一阵唏嘘。在被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中,康奈尔在毕业舞会结束后,来到清冷的街头给玛丽安打电话,那一刻他抛下所谓“正  常”的原则,只是崩溃大哭地联系着这个女孩,并说出了那句“我真的爱你,玛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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