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琴乱小说 主角小说刘富贵

项隼愣了下,不过须臾间便拉回心神,轻声探询:「妳怎么会这么问?妳相信我曾是妳丈夫了?」

佟汐染没有直接回应项隼的问,她依然陷在自己那些似有若无的破碎记忆里。

「遇见你之后,这段时间我反覆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一直对我说:『项隼,他不爱妳了!』然后我哭着和她争吵,有个男人就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我,最后和那个女人一起离开⋯⋯我每次哭着醒来,就什么也记不得,男人的脸、女人的脸,一片模糊⋯⋯可是刚刚,我看着周安茜,突然就和梦里的女人重叠了,另外那个男人⋯⋯」佟汐染飘移的视线忽而转回项隼,定定地看着他,声音还有些颤抖,「好像就是你。」

「对不起,染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项隼下颚轻抵她的脑袋瓜,除了道歉,还是只能道歉。

他不是故意要丢下她,只是,当时候事情的走向,就是一步一步把两人推远,明明彼此还相爱,最后还是走散了。

「项隼,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事情,我很想相信你。我可以相信你吗?」佟汐染问着,过于谨慎而小心翼翼,那姿态,和平时总是趾高气昂的她,相差甚大。

这个男人一开始便暴风般地捲进了她的世界,带着五颜六色的调色盘,闯入她某部分记忆里的一片空白,然后霸道专横地泼了一地色彩,告诉她,这便是本来的模样。

她本可以不理会,继续过着别人替她建构好的人生,但过去并未随着她的记忆空白消失,反而鬼魅般如影随形,在这个过程中,儘管有程君临和闺蜜们的陪伴,可似乎只有项隼能一次又一次地将她从危险边缘拉回来,成了她唯一能攀附的浮木。儘管他所带给她的记忆和原本别人替她建构好的记忆不一样,她还是忍不住想相信他。

「妳本就该相信我。」项隼鬆了一口气,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所以,你曾是我的丈夫,但因为我捲入了女星命案,所以你就跟我离婚了是吗?」佟汐染不笨,她很快推敲出这些事件的因果关係。

「不全是,那时候我们的关係很差,这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项隼口气沉重,那是他极不愿回想的一段记忆。

「其实我很怕,当时我真的做了什么荒唐事,我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想起来?」知道自己曾经捲入那样不堪的命案后,她却没由来地感到害怕,因此她讷然地娓娓道出心中最深的恐惧。

「算了,都过去了。妳是我的妻,我从未放下妳。」项隼举起了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圈,还牢牢地戴着。

佟汐染看着那修长的指头上令人无法忽视的婚戒,蓦然红了眼眶。

「好,我相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是信了。

她肯定要找回自己的那枚,不知被谁收起的结婚戒指,项隼,是她的丈夫。

「时间不早了,我送妳回家。」项隼拉起佟汐染,她身上还是他的长风衣,她站起身时,他温柔地替她收整着。

「不麻烦,你还得忙吧,程君临还在楼下等着我呢。」她提醒。

由于程君临是刑侦局的法律顾问,在局里还有个专属办公室,程君临离开时,就说了,他人在顾问室里等。

「妳不是信我了吗?怎么回头马上又要去找别的男人?」项隼不满地皱起眉头。

「不是,我也必须好好釐清一下和程君临到底什么关係,项隼,你给我点时间。」

「嗯。的确也该弄清楚我们分开的一年,这家伙到底干了啥事,如果他真的趁妳失忆骗妳当他女朋友,那现在该断则断。」说起程君临项隼就没好气,趁人之危的确是他会做的事。

「走吧,至少让我送妳下去。」他替她顺了顺髮丝,那隐隐流动的暧昧让她忽而怦然,脑海里涌动着,一些被埋在深处的粉色记忆似乎躁动起来。

「好。」佟汐染朝他甜甜ㄧ笑,在他的眼里,见到了温煦的幸福。

然而,那些荒唐的过去却从未打算放过她。

 

坐在程君临车上,佟汐染几次想开口却欲言又止,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颜微发愣。

凭良心说,程君临不只长得好看还很温柔,如果没重新遇上项隼,或许哪天真的会爱上他吧,然而现在她心里,好奇的情绪大过其他。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她隐隐约约发现了她所忘记的人和事都有个共同点,似乎都是让她感到痛苦的记忆。

和项隼从相爱到分离肯定是痛不欲生,她忘了。

捲入女星命案,因为真相太过不堪,她忘了。

那么,程君临呢?

在她遗失的记忆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真的是男朋友吗?如果他真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她会将他忘得一乾二凈?

「程君临,你其实知道我离过婚,对吧?」佟汐染没头没尾就冒出这么一句,程君临扶着方向盘的手有一瞬凝止,面上一僵,不过,须臾间他便恢复如常,道:「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想起来了。」佟汐染骗他。

「妳⋯⋯真的?」这会程君临是再也无法镇定,他脸上情绪起了波动,打了方向灯切换车道,车子很快在路边停下。

「我和项隼结过婚的事,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见他一副又要装傻的样子,佟汐染略拔高音调质问。

「因为我们不想妳和他再有瓜葛。染染,不要管项隼跟妳说什么,他不是好人,不要再跟他来往了。」程君临定睛地看着佟汐染,很快从她浮动的表情里辨别出她的谎言,她并没有恢复那段记忆。

因为如果染染自己想起和项隼曾经结婚又离婚,她的反应不可能如此镇定,那一段如惊涛骇浪般剧烈的记忆,换作谁想起,都难以平静。

「到底哪里不好,我看不出来。」

「那他有跟妳说,你们为什么离婚吗?如果他这么好,妳为什么要跟他离婚?」他这一问,让她一时语噎。

程君临平时待她温柔儒雅,她都要忘了,他是个辩才无碍的律师,口才一等一的好,当他这么正经八百地与她较真时,她是落居下风的。

「离、离婚这种事也不是单方面,可、可能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你看,我捲入谢语洁命案,我和俞剑锋还传了绯闻⋯⋯」佟汐染现在是有点被项隼收服了,一逕地站在他那方,极力维护着,还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可不是她平时会有的思考逻辑。

她越说,程君临的面色越凝重,终至打断,「染染,我就不懂,为什么妳只要遇到项隼就委屈自己?我们一直把妳捧在手心里捨不得妳受点伤,可妳偏要去项隼那撞得遍体鳞伤,以前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是?」

「不⋯⋯不是我的错吗?」她不是很确定事情的癥结点到底在哪,只是就目前事情的发展上看来,似乎是这样。

「那个说着『佟汐染永远不会错,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的妳到哪儿了?在项隼面前,妳何苦这样委曲求全,看得我真为妳不值。」程君临的手从方向盘上移下,紧紧抓着她的。

「如果错不在我,那为什么项隼他要跟我离婚⋯⋯?」她颤抖着声问。

「不是他跟妳离婚,是妳。这婚要离,从头到尾都是妳提的。」程君临说话一直都温温缓缓的,却力道十足。

「为什么?」

「项隼有外遇。」

「程君临,你说的是真的吗?」佟汐染的脑海里又浮上那个画面。

 

『佟汐染⋯⋯他不爱妳了!我说,项隼他⋯⋯不爱妳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有哪个丈夫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在萤幕上和别的男人亲吻上床⋯⋯?』

『那是戏!都是假的啊!那是戏!那是我的工作!』

『妳以为,项隼在外面只有我一个女人吗?佟汐染,妳真可悲,但,我也没比妳好到哪,他现在真正爱的人,不是妳也不是我,是那个⋯⋯』

「项隼⋯⋯项隼他不可能⋯⋯不可能这样对我!⋯⋯」

 

她忽觉晕眩,往后仰躺在椅背上,扶着额,陷入错乱破碎的记忆里。

「你骗我⋯⋯他不可能这样对我⋯⋯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妳?我们从小就认识,长大后再度重逢,那时我就认定妳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娶的女人,可妳遇上项隼,着了魔似地爱上他,即便后来和我一起去美国生活了一年,妳还是无动于衷,回国闹着嫁给他,我也是默默祝福妳。可是妳过得并不幸福,结婚三年,你们闹了两年半,最后是项隼先有了外遇,才会有妳后来的那些荒唐。」

佟汐染听着程君临口中说的那些,明明主角是她的往事,可她却觉得一点都不真实,像是别人的事。

她转动眼珠子望向他,眼神却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茫然、空洞。

她迟疑着、踌躇着,最后她决定,不要相信他。

「那些我都不想知道了。」她眼睛闭了闭,再睁开竟带有种毅然决然,「程君临。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程君临无奈地点头。

「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程君临瞳眸定睛在她的身上,好半晌没说话。

「回答我!」

「是。」他先肯定,才解释:「当年妳出意外后,佟伯父就办了退休,为了让妳好好静养,全家移民澳洲,可休养半年之后,妳还是得回来履行演艺合约,佟伯父便把妳交给了我,让我照顾妳。」

这段她记得,当她从澳洲回来的时候,是一帮闺蜜给她接机,萧凯莉介绍一位陌生男子给她,告诉她,那是她的男朋友,一直在国内等她,日后,也会帮爸爸好好照顾她。

那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认识程君临,他一出现,就是以男朋友的身份,由于失忆,她也无法辨别真假。

这么说来,程君临也没骗他,只不过,他是众人单方面塞给她的男朋友。

「程君临,那我现在正式跟你说,我不要你当我男朋友,我们分手吧。」

「染染!」程君临十分震惊,口若悬河的他竟一时语塞,最也只说得出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人,一直都是项隼。」她抓着自己的心口,总算明白,那日日夜夜折磨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是对项隼,即便失去记忆也未曾消失过的爱。

「染染,我们好不容易把妳从地狱里救了回来,再一次轮迴,妳别再堕入同一个地狱了,好吗?」程君临抓着她的双手,万分心疼,他爱的人啊,为何经历了重生,最终还是朝着通往毁灭的那一条路前去呢?

她摇头,拒绝了。

她相信那不是地狱。

她很执着,一旦下定决心,便会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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